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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攒盘,不宴席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24-03-24 14:40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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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攒,聚也。这道货真价实的攒盘,顾名思义,是将众多食材攒到一起,拼到一处。”

一场地道的陇西宴席,少不了攒盘这道当家凉菜。

它往往是率先出场,像极了交响乐队里的首席“小提琴手”,首席一落座,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也意味着演出要正式开始了。

《说文解字》曰:攒,聚也。这道货真价实的攒盘,顾名思义,是将众多食材攒到一起,拼到一处。

传统的陇西攒盘,又叫大凉盘,仅动用食材便有十几样之多,荤的有皮冻、猪排、猪肝、口条、猪耳、猪心、猪头肉,素菜有蕨菜、黄瓜、白萝卜、胡萝卜,豆干、粉条、海带丝、芹菜杆、黄豆芽、菠菜、石花菜,点缀的有葱丝、辣椒丝、芫荽,最后还少不了一颗熟鸡蛋压轴。

一道陇西攒盘的味道,关乎宾客们最直接的感受,也关乎东家的体面,大厨们自是不敢马虎。

虽然烹饪繁复,但有几味食材是至关重要,缺一不可的。首先是皮冻,选带皮猪肉,刮净油脂,加水炖至肉汤粘稠,此时大量胶原蛋白从皮脂溶出,加入食盐调底味,静置冷却,胶原蛋白自然凝固转换。质地紧实的皮冻,看上去白白净净,吃起来口感爽滑、略弹,妙不可言,好比和美人情到浓处的舌吻,柔软缠绵。

猪肝同样是攒盘不可或缺之物。猪肝久煮则老,且有苦味,切记切记。猪肝入攒盘,口软绵绵,滋味无穷。据说大画家张大千擅长蒸肝,烹饪的法门是将猪肝煮熟后再磨成粉浆,然后装入钵中,隔水再蒸,吃起来像吃豆腐一样,此法大概是将猪肝的软绵发挥到了极致。其余猪耳、猪头肉等,均需卤制,卤制之法,各有妙门,不再赘述。猪耳肉中带脆骨,嚼起来嘎嘣脆,感觉有点像涮火锅涮一盘高钙羊肉,平添了几分趣味。

猪肝、猪心等下水之物,原本是极不值钱的,现在却物以稀为贵,身价“水涨船高”了。说起猪肝,我想起一则典故来。说得是东汉隐士闵贡,不为口腹累安邑的故事。《东观汉记》记载:“闵仲叔客居安邑,老病贫寒,不能买肉,日买一片猪肝。屠者或不肯与。其令闻,敕吏常给焉。仲叔怪,问知之,乃叹曰:“闵仲叔岂以口腹累安邑邪?遂去,客沛,以寿终。”“仲叔猪肝”便成了一个典故,后世诗词多有赞誉。

稍通点历史就知道,猪的饲养影响中国文明既深且巨。家字,甲骨文字形,是个会意字,意思是在房子里有小猪,意味着这就是“家”,可见殷商以后,猪在先民的生活里地位已经日趋重要。

今天,猪依然是人类的好朋友,陇西人的一日三餐离不开猪肉,城里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大肉铺、卤肉铺,大肉面、担担面更是陇西人的“舌尖至爱”。

陇西攒盘里唱主角的素菜要属胡萝卜丝。攒盘里无论其他食材如何变换组合,胡萝卜丝是“雷打不动”的。常见的胡萝卜分红萝卜、黄萝卜两种,陇西攒盘选用黄萝卜,黄橙色,取其色泽之美。胡萝卜切丝,极其考验刀功,要切到粗细均匀,细若粉丝。经过香醋的浸润点化,胡萝卜丝“登峰造极”,酸中略带丝丝的甜,味道达到极致。本是从两千年前从丝绸之路传来的平凡物,此刻鲜脆可口,“羽化而登仙”。

胡萝卜考验得是刀功,豆干则考验炸制的水平。豆腐切成薄片,下油锅炸至金黄,复炸几次,捞出晾凉,再切成细丝。经过炸制的豆干丝,不仅仿佛是和田玉镶了金边,颜值高,而且劲道,别有风味。

对一盘地道的陇西攒盘来说,食材、刀工、烹制、调汁、装盘,每一个步骤都将决定最终的味道和呈现。素菜部分,撒葱末蒜末姜末,用油泼之法热油激发出香味,调盐、醋、鸡粉、味精、葱油、麻油搅拌均匀。

接下来是装盘,攒盘的装盘尽显造型之美。黄瓜、白萝卜打底,再把胡萝卜丝、海带丝等素菜捏紧累积成塔状,卤肉片、猪肝片层层叠叠相接围成一圈,熟鸡蛋一切四瓣置于塔顶,最后撒香菜丝、红辣椒丝作为点缀。上桌之前,将熟醋轻轻自塔顶淋下,美味既成。

只见坐席的食客们已经等待多时,攒盘登场,宴席正式开始了。

钱钟书说,“一碗好菜仿佛一支乐曲,也是一种一贯的多元调和滋味,使相反的分子相成相济,变作可分而不可离的综合。”深以为然,眼前这道陇西攒盘,可贵之处恰在于将十多种食材互相交融,菜品呈现出一团和气,寄托出人们“和和美美、美满幸福”的美好寓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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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本文为左公钦点原创内容,未经授权,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转载,违者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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